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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逃城记--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作者:陈衣攀 发布时间:2012-05-24 08:22:00

木马逃城记

浙江省乐清市白象中学金鳌文学社    陈衣攀

木木说,她最近在写一个童话,一个关于一匹木马的童话。

这是一匹住在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有一天,它突然被抓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堡里。城堡瑰丽辉煌,却也阴森压抑得可怕。为了回到游乐园,木马开始了它的旅程。

我也在这条旅程上。木木说,只是这段旅程更坎坷,更漫长,让我几乎迷失了方向。

回到家,妈妈忧心忡忡地走上前问:要不要去学数学?

爸爸把校讯通一条一条按给她看,略带讽刺地笑:怎么都不及格?你上次八十几是怎么考出来的?作弊?

作弊。平时常听到的词这一刻却扎耳得很。木木装作无所谓地笑笑:笨呗,还能有什么办法?强忍着泪回到房间,在眼泪沾湿衣服的同时用刻意养长的指甲在手臂上留下道道红痕。

总是这样。把指甲养长了挖自己,嫌它碍事了就把它剪掉。再养,再挖,再剪,如此循环往复。有时还会用力敲自己的头。可是再怎样疼也没用,脑袋不会因此而变聪明。不是所有的丑小鸭都能长成白天鹅。

木木说,我从没去过游乐园。

爸爸说,考得跟垃圾一样,整天就知道玩玩玩。

妈妈说,等你考上了大学,就给你买一支五千元钱的手机,现在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好手机,对吧?

木木不想要那么贵重的手机,也不需要。那么,可不可以把买手机的钱拿出来,让她去趟游乐园?可是没人回答她。因为她不敢说。连放纵一次也不敢。

姑姑说,前阵子有个初三的女孩跳楼自杀了。她爸爸在外地出差,打电话回来两次,她都不接,等第二天早晨再打过去时,却是警察接起了电话。听说,女孩的血溅得满地都是……

他们绘声绘色地讲着,偶尔谈到些诸如跳楼把路人压死自己却活着之类搞笑的跳楼事件时哈哈大笑。

木木看向妈妈,她以为妈妈也会看向自己,可是她没有。

姑姑说了个真理:自杀的人都得了忧郁症。妈妈大声附合,大表赞同,从头到尾没有看木木一眼。

原来,想要自杀就是因为这个人得了忧郁症。那么这些家长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就徘徊在忧郁症的边缘,期待着哪天过马路时一辆酒驾横空出世,那样就可以毫无压力的解脱了。那样,即使免不了俗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会被得忧郁症了吧?

所谓压力,究竟来自于何呢?总是对孩子说“我没给你压力吧”“我不会给你压力”,殊不知从你把你的孩子送到学校起,你的存在就已是她最大的压力。

木木说,在木马们在城堡里四处乱窜寻找出口时,有的木马找错了路,掉进陷阱死掉了。剩下的木马有的赴了它们后尘,有的放弃,有的仍像幽灵一样在城堡里彷徨,寻找出路。

那天晚上,木木做了个梦。一个正值豆蔻的少女一步一步爬了十九楼的台阶,她很累很累,于是她放下了书包,脱掉了鞋子,伸开双臂从高空直坠而下。像终于逃离牢笼的小鸟,又像翅膀凋落的蝴蝶,在这片她曾经放肆微笑过的土地上空,最后一次,翩翩起舞。

同学说,木木是个傻蛋。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说是很讨厌学习,成绩却还是那么好。即使考砸了,也总能笑得很洒脱。

木木的回答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她不会忽视与同学相差几十分的数学成绩,也不会忘记同学高了自己一分就被夺走政治第一的怨恨。是的,怨恨。可木木还是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洒脱,笑得好像这个世界完美得毫无瑕疵,笑得好像很开心,很快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虚伪和麻木来得如此悄无声息,却又如此轰轰烈烈。也没有人知道,无数次的欲哭无泪,让我们对伤痛,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木木总是说,人笑得越傻越好,因为那样就能更轻松,甚至给人以一种“我很快乐”的错觉。即使虚幻,却也让人忍不住沉醉。

木木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论痛苦不论快乐总是要面对的。所以,让我们抬起头,用微笑面对明天。

 

其实,木马出城最大的困难不是找不到出口。而是另一群决定留下的木马,叫你留下来陪它。

舍不得同伴的木马犹豫了好久,说,我好像找到了一条光亮的通路,再让我试试吧。

妈妈,我明天要和同学去W城玩。谎言在喉咙里千转百回,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啵”地一下烟消云散。木木突然感到一阵可悲。但可悲的不是说谎,而是习惯说谎。它见证了我们的屈服。

坐在轰隆隆的渡轮上,看着W城一点点漂近,木木以为自己会喜悦却忽视不了喜悦掩盖下的空虚。

船上还坐着个青年画家,那把普通的画笔在他手下却能演绎出一幕出色的舞台剧。画笔轻快地在纸上飞扬,连色彩都洋溢出一股由衷的喜悦。木木看着青年画家飞扬的眉梢,心里是满满的酸涩与羡慕。旁边的一个孩子见了画家后,吵着闹着要学画画,被她的母亲骂说:你看看你数学这么差,还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木木不由惊叹天下的母亲果然都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之处,连拒绝的理由都是一个样,只不过是婉转与直接的区别罢了。

北京奥运会时林的爸爸曾指着电视说有一个与木木年纪相仿的志愿者会八国语言。也曾在饭桌上恨铁不成钢地说木木的某个小学同学到北京参加小主持人大赛,还抱回来个奖杯。木木觉得可笑至极。

木木一直虔诚地信奉着她的老师说过的一个真理:这些才能只要你一直坚持去学,肯定能学好,获个奖什么的根本是历史必然。可这句真理有个前提:你有去学习。连学都没学过,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比?但那些判定你的人却只会揪着你的短处望着他人的长处,想不到差距的根源为何。

有个人尽皆知的短板理论,即一个木桶能盛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木板的长度。可这个老师家长们津津乐道的理论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它是比喻而不是类比。木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人类相提并论。经过了“木桶高考”,这条理论就一无是处,人工作岗位看的是你的优点而不是缺点。瞧人家于丹,小学数学只得两分,不照样在百家讲坛混得风生水起还出了几本小书?两分的数学有那么严重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把长板加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能够到天边的彩虹?切了长板补了短板,到头来,都是一场虚妄。

木木不再看画家画画,她扶着栏杆企图望见W城的游乐园。她低低喃喃道:木马终于找到了出口,才发现游乐园近在眼前。可是木马迷茫了,它害怕了,它不知道游乐园是否依然温暖,也不知道它的游乐园会不会只是一场虚幻。

木木终于来到了游乐园。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来游乐园。这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接踵摩肩,她却感觉不到太多喜悦。她感到有种气体在她胸口膨胀,闷闷的,空空的,在与肉体挤压的地方摩擦出一股令人战栗的冷香。她觉得不知所措。

木木循环往复地坐旋转木马。排队,旋转,再排队。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仰起头,却只看见天花板。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活像一个被压在水中憋气不知道憋了多久的人。鸡皮疙瘩随着一个冷颤一粒粒冒出了头。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碎裂,赤裸裸的快乐让她想开怀大笑。

木马终于回到了它的游乐园。天空“咻”地一声绽放出最绚烂的烟火,见证了木马无忧无虑的驰骋。木马感慨万千地回首走过的路,一幅幅场景在它脑海里走马观花:那些修长的泛着猩红的指甲,那个跑到公寓楼顶跳起了独角戏的女孩,那张画着笑脸的破旧面具,那幅色彩斑斓的稀世大作,以及那个踮着脚仰望苍穹的女孩……

故事的结局,木马回到了城堡里。虽然前路还很漫长,虽然眼前的雾还是没有散开。但总有一天它会真正地回到游乐园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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