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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世说新语》学写作:曹操和陶渊明的人生,你选择哪一个?

作者:沈怡清 发布时间:2026-02-02 23:04:40

向《世说新语》学写作:曹操和陶渊明的人生,你选择哪一个?


当慷慨悲凉的《短歌行》遇上自然恬淡的《归园田居》,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态在我们面前展开:一边是曹操“天下归心”的抱负;一边是陶渊明“复得返自然”的召唤。

什么是理想的人生选择?浙江省江山中学的一线教师和同学们用鲜活的笔触,给出了他们的思考。


 曹操和陶渊明的人生,

 你选择哪一个? 

浙江省江山中学 蔡高照


《短歌行》和《归园田居(其一)》是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的两首古诗。《短歌行》的创作时间是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前夕;《归园田居(其一)》则创作于公元406年,陶渊明辞去彭泽县令的第二年。两首相隔不到200年的诗展现了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一首是在乱世中呼唤“天下归心”,一首是在隐居中渴望“复得返自然”。而两者的人生态度,似乎都能在《世说新语》中找到渊源。



曹公少时见乔玄,玄谓曰:“天下方乱,群雄虎争,拨而理之,非君乎!然君实是乱世之英雄,治世之奸贼。恨吾老矣,不见君富贵,当以子孙相累。”

——《世说新语·识鉴》

东汉末年,士人群体之间盛行“品题”,由一些有名望的文化权威去评论人物,一旦某人得到好评,便身价倍增。我们可以说,曹操的家族尽管有宦官背景,但曹操的父亲曹嵩官至太尉,位列三公,曹操因此能够出入名士聚集的上流场所增长见闻,也早早地确立了一生志向。


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贫,与母湛氏同居。

——《世说新语·贤媛》

陶公少时作鱼梁吏,尝以一坩䱹饷母。母封䱹付使,反书责侃曰:“汝为吏,以官物见饷,非惟不益,乃增吾忧也。”

——《世说新语·贤媛》

袁宏始作《东征赋》,都不道陶公。

——《世说新语·文学》

这里说的“陶公”,就是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陶侃出身寒门,“家酷贫”。在其母亲的教导下,陶侃踏上仕途,从管辖渔产的小官做起,一步步走到平定多起叛乱、官至太尉的地步,成为东晋重臣。

然而,在陶侃去世之后,袁宏的《东征赋》却完全没有提及他。寒门在世家大族、门阀盛行的时代总是被有意无意地忽略,纵然功名显赫,也难以被铭记。陶氏家族的影响力在陶侃去世后迅速衰落,这显然影响了陶渊明的价值观:与其汲汲营营于官场,不如“归去”。



《短歌行》表达的宏伟志向,与《归园田居(其一)》表达的自然追求,两者各有其魅力。关于其中的选择,不妨看看同学们怎么说。


Q

曹操和陶渊明的人生,你选择哪一个?

我们选择:曹操。

A


 南山与沧海 

张可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壶酒,斟满的是建功立业的“忧思难忘”,是“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的求贤若渴,更是“山不厌高,海不厌深”的磅礴抱负。在“譬如朝露”的冰冷确证后,偏要“契阔谈宴”,用意志的热度灼穿虚无的寒衣。这种于绝望中奋起,于虚无中创造的生命强力,如沧海夜空的星辉,在至暗的背景下,反而放射出最夺目的光芒。

相较之下,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诚然是寂静唯美的,是一种圆融自洽的静好。我敬仰他的高洁,却畏惧那极致和谐可能带来的精神松弛,畏惧在“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后永恒的静谧。

若此身如舟,我愿追随曹操,航向那危机四伏却也无限开阔的沧海。在“人生几何”的慨叹中,痛饮那杯混合着雄心与希望的烈酒,将渺小的生命,投入那“天下归心”的壮阔波澜,哪怕最终如孤舟倾覆,也总算在历史的星空中,留下了一瞬惊心动魄的闪光。



 追逐曹操,追寻自我 

石心蕊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心系苍生,心怀理想,扛起属于我们这一代的责任,让它在日常生活中细水长流。

用一个侧首,看生活中那些被压弯的肩膀,用一个弯腰,接过他们手上的扫帚,用一个微笑,让温暖在无声中悄悄传递。

用一个侧耳,聆听生活中那些孤寂的灵魂,用一声问候,抚平老人们脸上的皱纹,用一次分享,让漂泊的心也能够拥有依偎的港湾。

用一次又一次的坚守和一次又一次的践行,让理想在脚下生根。

我想效仿曹操以诗为剑,尽抒胸怀的浪漫——面对人生之逆旅,仍畅吐胸怀,保持本真。身为一名正在不断试错的高中生,是这种精神让我有了坚定走下去的动力。我渐渐如他一般,在生活中直面每一次错误、每一个难题,在困境中不轻言放弃,以赤诚之心拥吻世界。他在诗里留下的风骨,让我找到了人生的坐标。



 人生需壮志 

刘墨涵

清晨不到六点就开始有了动静的校园,一直到夜深时才随着少年的困意安歇,我在朝朝暮暮的忙碌中,仿佛失去了最初对知识的渴望。不断翻书写作业的手、麻木疲倦的大脑,不说最初的目标,有时甚至是连全神贯注听课也无法完成了。这时候我再读《短歌行》,终于从中读出了曹操在人生起伏中不曾迷失方向的可贵。

忧愁滋生的,不应该是逃避、内耗,而应该用它来激励自己的前行。“悲”与“壮”相辅相成,永恒的宇宙和“譬如朝露”的人生,两相对比,更激发了蓬勃的壮志。当听写一次次没达到自己的目标,当面临考试的一次次失利,我能否将心头的沮丧转化为自己前行的动力?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句诗也着实令人着迷,但对我来说,自然与田园只是精神世界中的偶然的慰藉。只有在俗事浊流中经历过、打拼过,才能将田园生活过得如陶渊明般富有滋味。在这两座桥梁上,我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今天,《短歌行》以志气鼓舞我前行,也许明天,我又会从别的诗句中得到新的收获?



Q

曹操和陶渊明的人生,你选择哪一个?

我们选择:陶渊明。

A


 我言短褐胜戎衣 

李思琦

“吁嗟身后名,于我若浮烟。”陶渊明解下官印的一瞬,名利便如浮云般消失。乡间的田野很美好,脱离如藤蔓般缠绕的礼节,便有了赏菊花的自在,这是毅然踏上征途的曹操无法触及的美好——东征西讨的生活状态,身居高位的揣测多疑,曹操的一生连安宁都称不上。我更欣喜在桑田中种青豆,在南山下采菊花,在清晨里寻露水,在夕阳下盼月亮。

四十一岁的冬天,陶渊明人生中的迷雾消散,他躬耕自资,在普通日子里获得了加倍的快乐。哪怕突遇火灾,一度落到了乞食的地步,也依旧拒绝回到“尘网”。他与农夫野老饮酒恰谈,与家人亲朋温情对话,与弹琴读书相伴如一。

千载云烟过尽,南山月色依旧清明。远眺南山,仿佛又见陶渊明挽起衣袖,在田间挥洒汗水。通往热爱的道路,便是人生的归途。



 长风载志远,田园润心灵 

徐晟曼

印象中的你,在秋风萧瑟中轻采一束野菊,口中吟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超凡脱俗与悠然自得,是你最鲜明的标识。人们常常记不得,你还写过“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晋宋易代之际,阴云笼罩四野。家贫所迫,你出仕谋生,安定社稷的儒家理想,如祖辈般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怎么可能不激起你内心的浪潮?可你又似旧林羁鸟、故渊池鱼,深深眷恋着避俗远尘的隐居。进退维谷的困顿,让你在出仕与归隐间反复挣扎,最终厌倦了政治纷争,彻底投入山水农居的怀抱,让自然的清风明月滋养心灵、归于安宁。

我心中的“自然”,虽承继了陶渊明的精神,却并非避世隐居——我渴望乘长风、赴前路,为社会倾尽绵薄之力,更让心灵有处可栖。愿在学习之余,能捧卷畅读、执笔抒怀,于笔墨间涵养柔情、充盈内心。

我愿怀揣心中不灭的明月,过好每一天。当沐浴在阳光下,驰骋于清风中时,也许我会不由自主地吟起:愿逐长风起,亦守一寸安。


 如果我是陶渊明 

王子浠

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成为陶渊明,除了归隐山林,一生隐姓埋名,我更希望背上行囊,独自去远方。

当城中的灯火渐暗,我便走向郊外,让清冷的月光洒在书上。看那北斗七星在夜晚的空中指路,听山涧清泉在石上叮咚奏响,把惆怅揉进泛黄的书页,将蓑衣草鞋收拾利落,沿着露水的足迹向旷野启程。

我会在潼关驿道的车辙里播种希望,让路过的大雁衔着诗篇南飞,将清晨的野菊簪在竹笠,黄昏让夕阳洒在布衣上。我要在每座荒原的界石刻下姓名,把倔强的脚印印在黄土高坡,把悠长的笛声留在江南雨巷。山那边飘来润湿的茶歌,河岸上远古的陶片泛着温润的光。那些破碎的酒杯都化作北斗,遗落的诗笺飘成了朝霞万丈。

比起隐居,我更珍惜挣脱束缚的勇气。我不要将宝剑插入鞘中,让锋芒在梅雨里生锈;我要昂首走进星辉斑斓的夜,让月光浸透褴褛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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