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中学生“家史写作计划”优秀作品（十八）：亦甜亦苦，寻来时路

浙江省中学生“家史写作计划”优秀作品（十八）：亦甜亦苦，寻来时路

家史

亦苦亦甜，寻来时路

讲述者 | 陈敏儿（女， 69岁）

记录者 | 杭州市富阳中学 朱倩

我出生在富阳镇上一户中等人家。父亲曾就读于富阳中学——那时它还叫富阳县立初级中学。新中国成立后，父亲被提拔到市政府工作，一次下乡组织土改时，遇见了我的母亲。母亲生于农村，是村里积极参与集体活动的活跃分子，正是村里开始土改的那一年，她与父亲相遇了。每当听到这段“城东往事”，我总觉得它像小说情节般浪漫：干部下乡、邂逅知己、相守一生。

我成长在一个家境稍优的家庭里。等我稍大些，身为家中最年长的孩子，便开始学着照顾弟弟妹妹。每到假期，我总会带着弟弟和大妹妹回农村，投奔我们的外婆。那时候国家分田到户，我们便跟着外婆到她的田里帮忙干活。夏日的午后，我带着弟弟去小溪里摸螺蛳，给晚饭添一道鲜。小溪对调皮的他而言，简直是天然的游乐场——我蹲在溪边耐心地捡拾螺蛳，他却径直跳进水里游起来，甚至还赤条条地站到我跟前，一脸得意，发丝上挂着银线似的水珠串。玩得尽兴时，他扬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身，凉得我起鸡皮疙瘩，我又气又笑地攥住他的胳膊往家走。夕阳将我们一长一短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老长老长。

都说三年自然灾害，多亏父亲有些能力，从小到大，我倒是没尝过饿到昏迷的滋味——最饿时也只是饭里拌点草籽充饥。偶尔瞥见路边啃树皮、嚼青草的人，心就像被什么揪紧了似的疼。日子一天天熬过去，总算安定了下来。参加工作后，我遇上了件棘手的事。那时我在中国农业银行上班，机房的同事前辈们接连调走，主任用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这项任务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务必帮我们做好啊……”我咬咬牙，终究还是把机房的重活揽了下来。那段日子，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每当听见主任那“叮叮”的自行车铃声在外面响起，就不得不爬起来上班，继续啃计算机知识。手指敲得几乎要冒烟，错了就一遍遍试，直到数据分毫不差才罢休。日复一日，我渐渐熟练起来，并能及时完成任务，主任也夸我有毅力。

但总有人见不得我好。单位里有位年长我近十岁的女同事，尖酸刻薄，总爱对同事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我平日性子温和，她只道我好欺负，可那次我却毫不客气地将她挡在了门外。自那以后，她倒是收敛了几分，不再随便对人指手画脚，只是暗地里往领导那儿搬弄是非。

恰逢单位评级优秀员工，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明明身份和条件都符合，也被提名了，怎么评优文件迟迟没下来？看着同事们的文件一份份摆在工位上，唯独我的那份，始终不见踪影。我匆匆赶到人事部，又怕显得太过急切，便努力平复心绪，故作镇定地询问起相关事宜。一问才知，竟是她在背后捣鬼——对着领导满口胡诌，说我工龄不够资格。我在银行里守了整整三天，就等着行长回来。结果不出一天，事情便顺利解决了。我把她那些恶劣行径一一讲给同事们听：我不怕，错了就是错了。别人若敢招惹我，我定要讨回公道，不然这日子过得也不舒坦……

如今回望来时路，那些亦甜亦苦的过往，早已织就成我生命中最厚重的底色。

（指导老师：何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