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一条鱼

初中组第2题                                          假如我是一条鱼

元通中学 张蓉炎

 我是一条鱼。不，准确的来说，我成为一条鱼，还不到一个时辰。

  我尚且未适应这个身子，只能顺着水的流动缓缓拍打着自己的鳍，正值五月，春风拂过水面，漾起层层鱼鳞似的波纹。阳光正好，略带一丝凉意的水包裹着我的身子。但不知为何，我虽刚成为一条鱼，却本能的觉得，这来自水的拥抱亲切中似乎又隐藏着某种致命的危险。在我身后，几尾小鱼追逐着游戏，不时摆动着半透明的美丽尾巴迅速越过我，无忧无虑的模样使我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大概，是错觉吧。

  恍惚间，我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循着声音过去，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看见了周身一团污浊，似乎已经上了年岁的不明鱼类。我犹豫着用鱼的方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所困扰呢？”它的眼神中缠绕着绝望与幽怨，语气饱含沧桑。它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喃喃自语道：“我终于到达最后的那片净土了吗？我肮脏的身子会不会玷污它呢？罢了，就算得到神罚，也请让我最后再感受一次没有被污染的生命之源吧。”说完这句话，它的瞳孔渐渐失去焦点，直至彻底冰冷。

  而我，错愕地目睹着这一切，心中的疑虑渐渐扩散。我想用鱼的方式安葬它，但我做不到。

  短短的路途中，我遇到了不少像它一样的鱼类，无一例外，它们的身上皆浮动着一层油腻的不明物，瞳孔中映射着不散的绝望。

  我顺着他们来时的路而去，决定去寻找真相。

  越是前进，越觉得难以喘息。我拒绝了同类的劝阻，艰难的逆流而上，决绝地游向他们口中的“鱼间地狱”，一个长者游到我身前，眸中带着些许痛惜。“你执意如此吗？”我一声不吭的越过它。“你这一去，迎接的只有死亡！.....”是吗？无所谓了，我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是什么导致如此多的鱼类，再无容身之地。我的身体愈加沉重了，干净的鳞片沾染了许多污物。死神早有预料，挥舞着镰刀，思考着究竟是清蒸还是红烧。而我，也终于在此时到达了水的源头。

  不远处是一个造纸厂。

  源源不断的污水顺着粗大的管子涌进来，散发出一股又一股于人类而言无比刺鼻的气味。无数鱼类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此时我终于明白为何它们将我初生的那片水域称为“最后的一片净土”，终于明白这里又为何是“鱼间地狱”。我的身子被略带一丝暖意的污水包裹，它咧开嘴笑着将无数毒素灌入我的体内。终于，我迎来了自己的死亡。正是黄昏，橘色的光透不过黑色的水，我终是未见到日落的那一刻。

  在未来，无数的鱼类是否都会因此而死亡？它们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但人类也终会自食恶果。最后，两者皆无一生还。

  但可怜的人类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罪行仍在继续。

  终究，无人可以安葬我，安葬我们，以一条鱼的方式。

张蓉炎  海盐元通中学 九4班   指导老师：孙李燕